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侏罗纪世界2一部注定与好评无缘的科幻冒险

2019年03月01日 栏目:娱乐

文丨程贤,公号:程贤Allen(ID:allenchan157)《侏罗纪世界2》注定在中文互联世界中,不会是一部受欢迎的作品。迄今为止,

文丨程贤,公号:程贤Allen(ID:allenchan157)

《侏罗纪世界2》注定在中文互联世界中,不会是一部受欢迎的作品。迄今为止,它在豆瓣上获得的7.1分评分,就算在一众标准流水线的美式商业片中也算是极其平庸。

原因是什么呢?开创性上早已不能和十七年前的《侏罗纪公园》相比,哪怕力图引入更多与原始系列相关的彩蛋,也并没有起到太多除了让观众眼前一亮之外的作用;情节的安排上,也有些许不流畅不恰当之处;但这些问题,仅仅是被豆瓣首页的高赞差评所一笔带过的。他们批评的重点,集中在了电影传递的价值观上:在他们眼中,电影中主角们的行动和选择,正是所谓“白左”们愚蠢的又一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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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开头简洁地道出了引发一切矛盾的难题:前人对待技术的鲁莽、自大,所带来的后果只好丢给后人承担。

一个早已灭绝、不知道是否能和现今环境和平共处的物种被突兀地带到了世界上,始作俑者天真地以为,恐龙都能被围栏和高压线控制住,乖乖成为用来为自己赚取金钱或更多鲁莽成果的工具。哪怕在一次次失败以后,贪婪依然驱使着人一次次冒险,让后人所面对的情况变得更加棘手。于是,当面对全部恐龙因为的栖息地即将被火山吞没后应该作何选择时,人们终听从了原始系列中Jeff Goldblum所扮演的博士的建议,选择了用无奈之下仍然坐视不管试图结束继续创造悲剧的可能。

但另一方面,恐龙显然是无辜的,无论是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是伤害人类,都不是它们的主动选择。当它们和人类的生存矛盾已经到了必须二选一的时候,选择因自保而牺牲前者也无可厚非。但是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?这中间好像还有一些可以选择的余地,那么有什么理由不去倾其所有,为一个的结果努力?这是几位主角们的愿望。

他们的形象,简直是在知乎上可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典型“白左”:一群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,眼镜加T恤衫的码农Nerd装扮,不赶紧在500强企业里找个工作,而是挤在一间连电梯门都要用手推开的办公室里,喝着咖啡却操心着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恐龙。

那种看到国会听证结果后焦急、愤怒的眼神,简直是“无知幼稚”的诠释:

“放着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,去操心一些会吃人的动物,这不是害人害己的圣母X是什么!”

其实,这种身上具备浓厚理想主义气质的年轻人,在欧美的大学校园中非常常见。他们不仅热心于帮助身边的弱势群体、动物或公共服务方面的短板,更是会“心血来潮”般地去在乎世界上某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发生了什么、有什么人、什么群体成为了无辜的受害者。也因此,美国大学常被中文互联世界中的一些友嘲笑为“白左重灾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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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他们行为背后的动力是什么呢?

人类本能的同情心当然是一个重要因素,他们从父母和学校所接受到的教育里,同情心通常也是受到鼓励与支持的。

但另一方面,他们的价值背后,也不乏“利己”的理性角度。他们能够意识到,自己今天所享有的中产阶级生活,并非完全是与自己和父母的努力正相关,而是存在许多结构性的因素。换句话说,他们明白,作为白人或作为中产阶级的身份,让他们能够“躲开”一些针对少数族裔的或针对低收入人群的歧视、伤害,也就是说享受了某种与生俱来的“特权”。

如果自己出生时带着另一种肤色,可能就成为了一个因享受不到良好教育而沦落为帮派成员的非裔、拉丁裔同龄人。

认识到随机因素带来的后天发展的巨大差异,也就会给他们一种恐惧感,从而让他们明白,只有将这些前人遗留下来的、系统性的因素补齐,将自己放在无知的幕后时,才能放心地做出选择。因为无论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走出来,都能站在一个较为平等的起跑线上,而不必因为与生俱来的因素去承受不能归咎于自己的伤害。

这并非是空穴来风的胡思乱想。去年年底,NPR曾发表过一篇报道,探究了美国黑人产妇在生育过程中所面临的困境。研究表明,黑人产妇的死亡率平均是白人产妇的三倍。这其中的原因,不仅仅有我们所熟知的医疗条件较差,甚至缺少医保以及在治疗过程中的区别对待。另一个鲜有人注意到的原因,就是日常生活中日积月累的歧视为她们精神上带来的压力——在超市中更容易被店员怀疑盗窃,或是开车穿越住宅区时更容易被警察拦停等;某一年龄的黑人妇女的身体,各项指标竟接近于年长七八岁的白人,这种区别折射在生育风险上是显而易见的。

有曾采访过一位意外去世的产妇的家人。她其实并非一名十分“典型”的受害者,博士学位、令人羡慕的工作、在中产阶级里也算得上优渥的经济条件,已经帮助她避开了很大一部分伤害。但前文中所提到的日常压力造成的”慢性“伤害以及医生对她不良反应的忽视,依然夺去了她的生命。

与之类似的例子并不难找到。可见,“白左”们并非如有些人所指责的那样是空穴来风。而在这部电影中,同样的理念被应用到了另一个物种身上。乍一看,可能有些略显生硬,可仔细一想,这些长相骇人的生物,同样是人类一系列系统性错误的牺牲者。

影片的镜头语言也在时时刻刻地放大这一点:腕龙扭动长长的脖子挣扎着消失在岩浆里的身影;当恐龙被放进人类世界里后夕阳下、月光里矫捷的身躯,并终通过那个克隆人小女孩和人类连结起来:“它们也是生命,和我没什么区别,我做不到看着它们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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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电影大多数时候都不是生活的直接复述,为传递某种理念在情节上有所夸张是必不可少的。当同样的情节发生在现实生活中,如何处理也要经过复杂的论证。但出现在这些评论中的,恰恰是对“白左”理念本身的否定。况且,这种声音也并非仅仅止于曲解些欧美发生的大小,而是已经渗入了和我们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中。

就在近期,微博一位女友,因为晒出自己和非洲某国男友的合照,而被某些大V无意中发现并转发,从而立刻陷入了络暴力的漩涡。随后她接连发出数条微博解释甚至注销了自己的账号,直到今天,你搜索相关的关键词,仍会发现有不少是针对当事人的谩骂。

另一件事,则是爱因斯坦早年日记的英文版出版后,一些他在100年前到访中国后对当时中国人的描写开始被注意到,其中有不少属于对整个种族十分片面、轻蔑的论断。我大致看了一下,几乎所有外媒得出的结论都很相似,即“虽然爱因斯坦的科学成果与后期的人道主义精神都十分伟大,且这应是为他做出历史评价的主要依据,一个人的观点受到时代局也实属正常,但若真的要将这件事情单独拎出来分个对错,那无论如何不应说种族歧视是正确的、有道理的”。

倒是国内友们的评价让我有些吃惊。哪怕自己所在的族裔成为了受歧视对象,绝大多数声音也都是在为这个行为本身辩护。拿出的理由,是“当时还麻木、愚昧的祖辈,活该受到这样的评价。我没看出他的描述有什么不真实、不科学之处”。

这件事其实可以折射出许多反“白左”声音的中心论点:一切都可以凭个人努力争取来,所以一切也应该凭个人努力去争取的“丛林法则”,并美其名曰“竞争越多越有利于发展和进步”。这种逻辑所忽视的,恰恰是前文所提到过的结构性缺陷,即在同样的赛场上,有些人的起跑线已经与终点相差无几,而另一些人还在挣扎着想找到赛场的入口。在他们眼中,对后者的照顾仿佛用直升机将他们直接空投到了终点。而实际上,只是运动场的门为他们打开,并为他们提供一个赛道和起跑线而已。

这赛道是什么呢?是尊严,是被平等对待的权利,是享受基本公共服务的权利等等。现代社会中的人应该生来就享有的东西,是无数思想家哲学家的成果为我们带来的进步。既然我们这么辛苦地一步步从丛林里走出来,干嘛要回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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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个人的角度,面对类似的问题该作何选择其实并不困难。将自己放在那块“无知之幕”后,走出来时,你的身份可能是优势族裔、中产阶级,也可能经历不幸或成为少数,甚至可能成为那个被克隆出的小女孩,亦或是贪欲所创造的那只恐龙。

那么,你希望自己生活在哪一种世界中呢?如果是我,我一定飞速冲向那个哪怕多承担一份,也不去做用毒气杀死恐龙的刽子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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